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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03】韩德强:欧盟为什么会解体?
日期:2017-02-14 12:42:44 作者:正道世界 浏览: / /
欧盟作为一个政治实体的形成是一件令人惊奇的事情。但是随着去年英国脱欧,以及未来德国法国的大选,欧盟的未来风雨飘摇,令人担忧! 那么,欧盟会不会解体呢?如果会解体的话,欧盟为什么会解体呢?本期逍遥游我们一起学习交流。

【逍遥游03】韩德强:欧盟为什么会解体?

正道世界


 

【附】节目文字整理稿:(小标题为编者所加)

【逍遥游03】欧盟为什么会解体?

  韩德强

  欧盟陷入四分五裂的大趋势已然形成

  欧盟现在还没解体,只是其中的一个成员国——英国宣布“脱欧”,而且基本上是板上钉钉,全民公投、议会表决,压倒性多数的通过,恐怕最后是顺理成章——“硬脱欧”在所难免。按说这时候来讨论“欧盟为什么会解体?”,这个似乎还早了一点,因为只要欧盟的主体在欧洲大陆,它只要不解体就不能说欧盟解体。欧盟的两个欧洲大陆最主要的国家是德国和法国,德法是欧盟的发动机。但是现在会发现,比如说法国出现了一个动向,就是法国右翼政党的领导人勒庞可能在今年五月的法国大选中当选法国总统。她是主张法国脱离欧盟的,不但要脱离欧盟,而且是要脱离欧元区,退出欧元。如果法国今年五月份的这个选举真的让勒庞成为总统的话,那么基本上法国脱离欧盟也是一个大概率事件,这样的话欧盟还存在吗?也就是说这个发动机咔嚓一切两半,欧盟还能存在吗?

  再考虑到欧盟的另一个重要成员国意大利,意大利、法国和德国,如果说欧盟有两架马车那是德法,再加一架马车肯定是意大利。问题是意大利也出现了一个强有力的要求独立的态势,它的一个所谓五星运动党,现在势头很劲,也有可能在未来的投票中获得胜利,也是一个右翼党,也是倾向于退出欧盟的一个政党。

  然后北部还有一个小国,但是这个小国地位也举足轻重,就是荷兰。因为我们知道,在整个的历史叙述当中,荷兰是第一个资本主义国家。荷兰现在也有一个民族主义的政党领导人,叫基尔特.威尔德斯。荷兰在今年三月份,其实就是下个月,很快就要进行一场选举,这个基尔特.威尔德斯很可能在荷兰的竞选当中获胜。那么他也要退出欧元,不,也要退出欧盟,他现在还没说欧元。所以这样一个趋势一来的话,欧盟陷入四分五裂,几乎是一个大趋势,一个挡不住的潮流。

  默克尔独木难支,树倒猢狲散

  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德国的领导人默克尔,安格拉.默克尔。默克尔她现在准备竞选连任第四届总理,当然这个能不能胜实际上也有未知数,因为德国内部右翼的民族主义势力其实也日益兴盛。但是可能默克尔的地位还比较牢固,也许默克尔依然能够担任总理。如果这样的话,默克尔还有可能独撑欧盟的危局,作为一个和事佬去劝各方,“咱们就留在这儿吧,该作的让步我们来让,好吧?”基本上默克尔可能会采取这种态度。这个态度本来使得欧盟在风雨飘摇当中还能够有一根支柱,就是德国作为支柱,默克尔作为支柱。但是没想到呢,就是来自大洋彼岸的特朗普的胜利当选,给了默克尔一记闷棍。特朗普上来就公开批默克尔,说整个欧盟是你默克尔的工具,是德国的工具。这个其实欧洲各国本来就有这种感觉,你现在把话挑这么明,摆明了美国是支持拆散欧盟的,这对于默克尔来讲就是一记闷棍,背后捅了她一刀子。

  所以说,默克尔想独撑这个欧盟危局,实际上是有相当大的困难。剩下的那些欧盟成员国,特别是新加入的那些国家,波兰呀,匈牙利呀,捷克呀,保加利亚呀……所有这些国家其实都是想搭欧盟便车的,简单说就想占欧盟的好处,要更多的工厂迁到他们国家去,更多的移民到法国德国去找工作,他们是想搭便车的。结果没想到现在法德两国为核心,都不想让那些移民搭便车,既然你不让我搭便车,那我就不搭了呗。所以在东欧这些国家,以波兰为主要吧,国内的民族主义浪潮也很强烈。所以那些东欧国家一看,如果说你欧盟大势已去的话,那我们就各顾各呗。这种局面实际上是未来的大趋势,而且这个趋势看来已经到了末期,也就是说想逆转很难。

  欧盟——唯一一个“谈出来”的政治实体,特别值得珍惜的人类历史奇迹

  我刚才讲的这个大趋势是非常逼近的。比如说荷兰今年三月份,就是下个月,可能要有一个主张退出欧盟的领导人当选,今年五月份就有可能是勒庞在法国获胜,然后未来若干时期其他各国相继大选换届,这么一来的话,欧盟的解体是一个非常迫在眉睫的事情。为什么这么讲呢?一定要理解欧盟的形成过程是一个长达60年的漫长过程。

  我们首先实际上要去思考,欧盟的出现和形成实际上是个人类历史的奇迹。在我个人的观察,真是个奇迹。因为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一个地区,她的各个国家是通过谈判来形成一个联合起来的政治实体,从来没有过。只有听说分裂的,没有听说通过谈判合成一个政治实体的。

  比如说我们可能经常会被一个事实所迷惑,说美国就是通过谈判形成政治实体的,因为它是United States,就是联合起来的州。但是我认为这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事实,就是美国的United States,这个联合起来的州啊,也不是通过谈判形成的。因为首先是抗击英国殖民地的统治,英国对北美殖民地的统治,所以他们实际上是通过一场跟英国的战争取得了共同的身份认同。所以这个不是谈出来的一个北美邦联,或者北美联邦,是打出来的一个北美联邦。那后来你既然是United States,就是州权高于联邦权,那州愿意加入联邦逻辑上也可以退出联邦。1860年前后,就是南北战争的前夕,南方的各个州说,过去我们因为抗击英国形成一个共同的联邦,现在因为我们政见上的分歧我们要退出联邦。这时候实际上是北方的领导人林肯,他说不许退出。不许退出就意味着联邦权开始高于州权,这个其实是对美国宪政的一个颠覆啊!就意味着美国从此就变成一个不太自主的,不太民主的一个美国了!也就是说,这是通过战争来解决的,打了四年内战,死掉了将近四分之一的美国人。所以一场惨烈的战争才让美国免于分裂,所以美国形成今天的这个能够联合起来的美国是两场战争形成的。

  可是二战后的欧洲没有通过战争去形成联邦,是讨论讨论着,联合联合着,慢慢慢慢就变成一个欧盟。所以美国和欧盟不一样,美国虽然是一个邦联的状态,但实际上他内在的,有两场关键性的战争,把彼此连接在一起。欧盟的话,实际上这一层实质性的联系是比较弱的,或者说没有过。

  就欧盟自身而言,没有发生过这种战争来形成比较紧密的政治实体。但是确实在欧洲大陆发生过两场重大的世界大战,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后欧洲各国想吸取两次战争的教训,然后逐渐大家都放下武器,我们都不要想着德国再重新强大起来,或者法国重新强大起来,或者英国强大起来,我们谁也不希望单独一个民族强大起来去征服其他民族,所以我们放下武器走到谈判桌上,来形成一个欧盟。这个当然一开始是法德的煤钢共同体,后来是欧共体,最后到1999年才形成欧盟。所以是个漫长的历史过程,这个历史过程背后是希望深深地汲取两次世界大战的教训。

  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虽然欧盟各个国家之间没有说通过打一仗,然后形成一个政治实体,但是它形成政治实体的动力来自于对两次世界大战的教训的深深地吸取,这个背后的动力实际上是很宝贵的。

  也就是说,仗已经打过了,吸取教训完全可以是以备战的方式去吸取,不见得是说我们要放下彼此的仇恨,对吧?一般来讲,战争留下的创伤、留下的仇恨是很强烈的。能够要抚平战争的创伤,我们重归于好,这个事情其实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但是欧盟居然在长达60多年的时间里头,她一直在走向联合程度越来越高,越来越紧密的过程。所以我认为这个实际上是谈出来的政治实体,这个是世界真的逐渐摆脱弱肉强食逻辑,有文明气息的一个历史进程,所以这是特别值得珍惜的。我认为欧盟是特别值得珍惜的。在这个过程当中,欧洲各国,特别是德法两国,作出了彼此本来都不太容易接受的一些重大的让步。当然包括英国,意大利在内,实际上各个国家在形成欧盟的过程当中,都放弃了曾经彼此都很珍惜的一些东西,保持了对自己的一种克制。向一个欧盟主权去让渡自己的主权。所以这个非常了不起,这个历史进程。

  正因为这是一个长达60多年,甚至现在已经70多年了——如果我们从二战结束算起的话,到现在已经是72年过去了——这么一个漫长的通过谈判走向和平的历史进程,现在将通过谈判重新走向分裂。

  欧盟走向统一的历史进程为什么会逆转?

  首先就是奇迹不太可持续。也就是说谈判能够形成一个欧盟,谈判能不能形成一个欧洲共和国?这个实际上仍然是个问号。而且一般来讲,距离产生美嘛,你相对远距离的时候,其实可以保持相对比较好的联盟。关系走得越来越近的时候,相互之间的排斥力会越来越强。所以通过谈判你要克服最后一公里的距离去形成一个欧洲共和国,比如说选出欧洲总统,形成欧洲议会,然后让欧洲的各个国家变成一个个州,你要走到这一步的话,实际上阻力是非常大的。所以欧盟一体化进程最后一公里,实际上往往是风险最大,最难以突破的地方。所以他们就进入了一个危险地带。

  这个客观历史大概会是这样。我估计现在欧洲各国的政治家很难想象说我们真的选出一个欧洲总统,完了我们只成为州长,我们成为州议会,我估计他们实际上还是非常难以想象的。要突破这一步,实际上是超越他们想象的。

  但是,欧盟受整个谈判通向一个联合的政治实体这种历史进程所鼓舞,也就是说欧盟在1999年成立,完了出现欧元。之后欧盟总部他们越来越高兴,发现原来我们可以这么文明,我们可以真的是走向一个联合的政治实体。他们就开始在想象,我们能不能加快一些步伐?想加快一些步伐的这个转变发生在2007年,我认为这是最重要的一个转变。2007年当时修改了欧盟的一个议事规则。

  欧盟的决策机制本来是这样的,这是他长期的决策机制,就是任何事情要一致同意、要协商一致,如果有人不同意那我们修改,修改得直到你同意为止。如果张三同意了李四又不同意,那我们再问李四你有哪些不同意的,完了我们再按李四的意见再去修改。李四修改完了之后张三又不同意了,那我们再找张三去修改。这么着叫协商一致。协商一致的好处就是形成了大家都没意见的决议,没有人反对的。问题是这个过程的代价是时间会拖得很长,这个决策的成本非常高。相互谈来谈去,其实里头很多伤感情的。简单说吧,让步很多时候让的是主权,你要放弃的是过去很难割舍的感情或者利益的纽带。所以这样的话,谈判过程它就会把很多问题都给搅搅搅,都挑到桌面上来,知道吧?这有些东西,就像水它沉淀了之后本来是清的,你要是老搅它,把水底的东西都给翻上来,它就变浑了。这个你即使协商一致的过程,其实也是让很多人伤心的一个过程。所以欧盟就觉得,要这么协商一致下去的话,其实我们离一个更强大、更有力的政治实体距离会非常远,遥遥无期的。也就是说在推动欧洲一体化的过程中,这样的一种议事机制,反而把很多的矛盾,很多的裂痕给重新激活了,一体化的过程中就伴随着很多这样的裂痕。

  如果说大家都汲取一战二战的教训,都知道所有这些裂痕其实都是小问题,战争才是大问题,战争面前我们一切问题都好商量——这个是曾经推动欧洲一体化的核心动力。但实际上有一个要害,就是说70多年过去了,有谁还记得一战二战?现在的欧洲各国的政治家都是战后出生的,他们对战争的记忆其实不太清晰。70年过去以后,战争的那一代人逐渐地衰老、死去,然后人们生活在和平时代,时间久了,对战争的这种教训的汲取弱了,所以这个动力也弱了。

  就是说,战后出来一代把和平认为理所当然的一代政治家,他们不再说为了和平我们可以让渡主权,而是说我要坚持自己的主权,开始又逐渐强调主权了。强调主权就是强调民族的利益,就是强调民族立场,就强调民族主义。所以实际上现在欧洲各国普遍的民族主义浪潮的复兴,根本上说是跟战后政治家换代有关。老一代政治家几乎已经绝迹了,现在统统是战后出生的了,所以这样的话就越来越被短期的民族利益的目光所束缚,越来越倾听本地居民的声音。那么本地居民的声音肯定都是忘了战争的,都是把和平视为理所当然的。

  本来政治家应该是去引领方向,不要被选民的这种短视眼光所束缚。但是什么叫民主?民主就是你不要那么长远的眼光,就是我们都是短视的,你得跟着短视,民主的逻辑一定是这样。你不要来引导我们,你听我们的。所以我觉得如果有机会,大家去看一看英国议会关于“退欧”的投票过程,相互的辩论过程。你会发现,“退欧”是个压倒性的声音,就基本上是个起哄。有反对退欧的,说得道理也义正辞严的。最后那个特雷莎.梅,就是主张退欧的那个首相,起来说了几句话之后下面都起哄:“哦,对,是,就这样的”,就把对方的声音完全用起哄的方式给压倒了。

  这意味着就是一群小孩子嘛!原来通过战争我们知道不打是更好的,我们不要那么去计较。现在出来的这一代政治家都是很计较的,内心没有一种对战争的严肃的态度,他们就忘了那个惨痛的教训。要知道英国为什么加入欧盟?她离欧洲大陆太近了,就隔了一个英吉利海峡,当年德国的轰炸机是怎么轰炸伦敦的?你忘了吗?那个时候的人没忘记,就是60年代,70年代,80年代,英国的那些政治家还没忘记这一段被轰炸的经历,知道如果欧洲大陆不太平,抱歉,你也跑不了。所以我们别再玩什么军事战略啦,别再好像置身于欧洲大陆之外啦!英国你没法再光荣孤立。所以这个潮流有深刻的历史背景,就是跟政治家的代际交替有关系,跟老百姓越来越习惯于和平有关系。

  我为什么要讲2007年这一年呢?因为2007年在欧盟总部布鲁塞尔的政治家们,他们感觉越来越良好,希望加速欧洲一体化的进程,甚至目标设定要形成欧洲合众国,要选出欧洲总统。那么怎么加速这个过程呢?因为此前是每一个决议都要协商一致,那很慢。现在呢,就不是协商一致了,他搞了一个叫“双重多数”。

  什么叫双重多数?双重多数听上去是一个很民主的机制,就是如果欧盟国家在布鲁塞尔讨论问题的时候,一个决议有百分之五十五以上的国家同意,百分之五十五以上同意的这些国家的人口要占欧盟人口的百分之六十五以上,这个叫双重多数。票数上超过百分之五十五,人数上要超过百分之六十五,等于类似于上议院下议院、参议院众议院这种结构,相互牵制。既有精英的声音,又有民众的声音,精英和民众共同认为这个提议该通过,那我们就通过它。那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五的国家和剩下百分之三十五的民众,你就得接受少数服从多数,这是民主规则啊。

  但是那些百分之三十五的国家就会觉得,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的声音没有被你们听到,我们被你们多数人专制了!他们习惯了协商一致被尊重的过程之后,就觉得这回你们怎么就强行通过了呢?你们这对我们进行了“多数人的暴政”,多数人的暴政也是暴政啊,意味着我们的主权没有受到尊重啊!没有得到保护啊!

  矛盾之处就在于,如果说像之前那样每一个事情的决策和通过都需要考虑每一方的一些细微的主张,然后这些细微的主张还要被修改,纳入到修改的考虑范围内,欧洲一体化的进程就会非常慢。

  怎么定义细微?你站在欧盟一体化的角度,站到历史的长河之中,你会发现,可能比如跟战争相比,它就是细微的。可是你放到和平时期,对于某一个具体的国家而言,比如说对于保加利亚而言,或者对匈牙利而言,或者对捷克而言,或者对西班牙而言,他会觉得你说的细微的对我们是很重大的政治议题。所以那就不能你们随便处置我们的声音,我们的声音就不能被忽视。所以在2007年的时候,当欧洲议会通过这么一个决议说我们今后投票机制要改了,议事机制要改了,改成双重多数了,那很多国家不安哪!我们万一成为少数国怎么办?我们不被尊重怎么办?然后欧洲议会又设计了一个制度,就是退出制度,说你实在不行你可以退。这个就是欧洲议会的宪章《里斯本条约》第50条,说实在不行你可以退,反正主权肯定是你的,我不是要剥夺你主权的,我们只是更好地联合起来,使得欧洲变得强大起来,变得更和平。但你非要退,可以啊,干脆就写上一条,你实在感觉不爽了,你可以退。

  欧洲宪章《里斯本条约》第50条,英国现在就要触发这个第50条。英国说我现在不爽了,我要退欧。退欧的依据就是,我加入欧盟的时候,议事规则是协商一致,那这个我肯定是没问题的。后来修订的时候我保留了主权,所以现在我退出。欧盟一点脾气没有的。因为这是你规定的,你赋予我的权利,或者说不是你赋予我的,是你承认我的权利,所以很抱歉我要退。那问题是同样的逻辑会发生在法国,发生在荷兰,发生在德国……

  东方拯救西方,默克尔欲扛起欧洲统一的大旗

  这里头当然特别要提到的一个国家就是德国,特朗普不是指责吗,说你德国实际上操纵了欧盟,你默克尔操纵了欧盟,欧盟是你整个德国的工具,这是特朗普的说法。那德国人怎么感受?德国人会觉得我们也被欧盟剥夺了主权。德国出来一批政治家说,我们才不想操纵欧盟呢,我也不想被你欧盟操纵,我也不想操纵欧盟,我就想独立,谁也不管谁。站在德国的角度,他没觉得自己是操纵国。正是为了欧盟团结在一起,我德国作了很多的让步,怎么能叫操纵呢?德国觉得很冤呢!

  (主持人:默克尔的话,她会是一种什么心态呢?)

  默克尔实际上是个东德人,曾经生活在苏联阵营,因为东德是苏联的一部分,社会主义阵营。后来东德被西德吞并,合并。默克尔原来在东德的时候,就可能是某种反对党,或者有反对共产主义的思想,然后在东德被西德合并的过程当中,默克尔可能也发挥了一定的作用。所以她就成为一个很活跃的向往西方自由民主的政治家。这个特点和欧洲一体化的进程是一致的。欧洲一体化进程,它的基本理念也是通过自由民主的协商,我们形成一个政治实体,默克尔非常希望是这样。所以东西两德合并的经历,就使得她体会到,西德人没有歧视我们东德,东西两德的合并真的是一个自由民主的进程,我东德人可以做西德的领导人,那为什么我们欧洲不能按这个思路联合成一个更大的更强有力的政治实体呢?所以默克尔对欧洲一体化进程是充满希望,或者说更希望去推进的。

  如果说现在绝大多数欧洲的政治家已经失去了两次大战的记忆,默克尔虽然没有两次大战的记忆,但她肯定有冷战的强烈记忆。因为她生活在东德,当时是冷战的前线,其实默克尔所感受到的仍然是强烈的战争硝烟。所以她的前半生,一定是强烈的战争硝烟的感觉。所以对于默克尔来讲,战争不是遥远的过去。所以像默克尔可能会在整个欧洲国家的领导里头,显得更有长者风范,更能够有包容力,也更加珍惜这样一种民主地推向统一的进程。

  问题是说,这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还是多数人的想法?因为这个事情变得非常搞笑,现在似乎是东方世界——前社会主义阵营的人,吸收了西方自由民主的理念,在保卫西方民主的阵营。而西方的自由民主阵营,他们正在四分五裂,他们不想保卫了。比如说特朗普不想保卫了,法国的勒庞不想保卫了,英国的首相特蕾莎.梅不想保卫了。可是来了一个东德的人,她愿意促进欧洲一体化。

  有趣的“东方拯救西方”现象

  甚至如果延伸开去的话,比如说特朗普想搞贸易保护了,他不再做自由贸易的旗手了——美国战后历来主张自由贸易,战前其实是主张贸易保护的——美国要回到孤立主义去,回到美洲去。那这个自由贸易的大旗谁来扛?因为整个世界全球化的核心是自由贸易,自由投资,以及金融自由化,这是全球化的三大核心。现在美国不想扛这个大旗了,那谁来扛?居然中国来抗,中国是社会主义阵营的一员啊,社会主义两个巨头之一啊。我们来扛自由贸易的大旗,然后东德地区出生的领导人来扛欧洲统一的大旗,这个很有意思。所以现在是东方在拯救西方,东方在按西方的理念拯救西方,这个奇怪吧?

  (主持人:老师刚才说到东方拯救西方的这样一个过程,那俄罗斯在这个过程当中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首先可以注意到特朗普很喜欢普京,因为他觉得普京是一个能干的人。美国政府是很无能的,美国政府不见得腐败,普京也许腐败,但是他很能干。俄罗斯人喜欢普京,普京带领俄罗斯人走出了困境,这一点上特朗普给予了确认,特朗普把普京作为榜样,你说这是不是东方在拯救西方?

  (主持人:普京在用自己高效有力的统治作了特朗普的榜样。)

  现在特朗普就是想在美国做普京嘛,就是这个意思。他发现华盛顿的那些官僚机构相互制衡,相互牵扯,磕磕绊绊,一事无成。还不如像普京这样的,就建立一个独裁政权好了。你看这不是东方拯救西方吗?

  普京受西方思想的影响相对比较浅。他深层次还是有强烈的民族主义的情怀,因为他毕竟是克格勃出生。所以在苏联解体以后,一段时间是相信自由民主的,但是后来发现被骗了,整个西方人把俄罗斯耍了一个溜。苏联解体,俄罗斯跟着要解体,然后在俄罗斯所关心的那些核心利益上,西方根本就不给面子,不考虑他们的感受。所以俄罗斯不断地被排挤,被打击。普京心里头想的自由民主,应该给俄罗斯带来的是强大,应该给俄罗斯带来的是强大的俄罗斯融入了这个西方世界。现在西方不接受强大的俄罗斯,必须要置之死地而后快,这时候把普京给惹恼了,内在的民族主义的情绪被强烈地激发起来。这种情绪也激发了特朗普,这不是东方又拯救西方了?

  西方世界正从民主主义向民族主义的极区摆动

  这里头还有一个要害,就是民主思想。三权分立,多党竞选,舆论监督,新闻自由,这样一种西方思想,是西方的民主思想。这个民主思想现在是由默克尔,还有我们中国,反过头来在向西方去传递。可俄罗斯向特朗普传递的岂不就是专制的思想?这可不是西方的,对吧?但西方思想当中还有另外一个成分,就是民族主义,强调国家利益的,强调民族利益的,这个其实也是西方思想。也就是说普京身上所拥有的强烈的民族主义的情绪,实际上是西方思想的一部分。这个就叫民族的民主的思想。

  这其实再加一个就是三民主义。三民主义讲的是第一中国要是一个民族的国家,就是讲民族利益,第二要是民主机制的国家,第三是要民生。所以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一个是叫民族主义;一个是叫民权主义,民权主义讲的就是要人人有决策权,民主;第三个叫民生主义,就是大家的日子要好过,社会不能两极分化。孙中山的这个三民主义其实都是从西方舶来的,西方思想当中既包含民主主义,又包含民族主义,后来西方不太强调民族主义了,现在从普京这里又输回去了。

  西方人自己发现民主主义和民族主义,两个恰恰是矛盾的。也就是说你强调民族利益的时候,你往往希望有一个强大的集权的中央政府,你这个民族的利益才能得到保证。但是一旦你强调民族的时候,民主就会被削弱。然后强调民主决策机制的时候,其实民族利益就会被削弱。因为这两者之间相互矛盾,你也可以说有个平衡,但是平衡不太好掌握。所以通常就是从一个极端往另一个极端去摆。我们现在看到整个西方世界,其实正在向民族主义这一极区摆动。这个进程推进的话,西方各国的民主机制都会受到削弱。我们已经看到美国的民主怎么样被特朗普所削弱。那如果将来勒庞当选法国总统的时候,法国的民主机制也会被她削弱。

  自由主义所设想的民族的民主的世界图景,是个简单而幼稚的错误

  我们这么说来说去的话,基本上是说今后的这个世界,会真正地回到18世纪那帮自由派所设想的,这个世界变成一个以民族为单位,内部相对民主决策机制的这样一个世界。按照自由主义的逻辑是说,世界各国以民族为单位,一个一个的民族国家,然后每个民族内部实行民主决策机制,这个世界就既民主又和平了,然后可能还繁荣了。他们认为这是最好的世界秩序。

  但实际上自由主义在18世纪的政治设想,在后来的19世纪、20世纪里并没有实现。因为我们看到的是,真的把民族的力量召唤出来,那民族主义其实既是导致今天热点不断冲突不断的原因,也是导致一次世界大战、二次世界大战的原因。而民主主义的东西,就是要求民权,要求民权的力量实质上是导致法国大革命的力量,导致俄国革命、中国革命的力量。所以也就是民族主义可以撕裂这个世界,民主主义也可以撕裂各个社会,让社会内部的各种矛盾充分地展示出来。

  所以自由主义所想象的民族的和民主的世界一定是一个最好的世界,这个逻辑真的被历史证实是错误的。这是一个错误的逻辑,但这个错误的逻辑深入人心。人们还孜孜不倦地追求这样一个图景。

  所以未来的世界恰恰有可能,比如说欧盟逐渐就解体了,可能还不需要多长时间就真的解体了。欧盟解体使得本来以欧盟为榜样的那些地区性组织也要纷纷地解体,他们本来就联合地很松散,那就进一步解体。比如说阿拉伯联盟,22个国家组成的阿拉伯联盟,本来就非常松散,他们曾经为什么能形成阿拉伯联盟?都是向欧洲共同体,向欧盟学的。非洲有个非盟,非洲国家联盟,他们的目标也是形成一个非洲合众国。那现在一看,老大哥都玩不下去了,一体化走的最好的都玩不下去,我们也甭玩了,基本上大概就是这样。

  但实际上按照我们前面的一个逻辑的话,就是说一体化走得太近了,它走不下去。松散的其实是有可能的,就是你不用往前靠的太近,其实恰恰可能距离产生美。所以其实不见得阿盟啊,非盟啊,或者东盟十国啊,一定会跟着解体,因为他们没有往矛盾特别激烈的地方走。所以他们可能仍然维持一个松散的联盟。

  靠得太近,斥力就太大。要克服这个斥力,就要有极大的决心和意志。要有各国领导人的决心和意志。但这还不够,还要有各国,比如说欧盟各国人民的决心和意志。但是非常抱歉,决心和意志属于精神性的东西,跟眼前的利益、跟眼前的感受常常是冲突的。但是普通老百姓哪能超越眼前日常生活物质性的琐碎的东西呢,那不可能啊。所以欧盟想通过人民的决心和意志不断增强的方式来突破最后一公里的障碍,达到真正的政治实体的形成,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主持人: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民主决议的机制下,不断地讨论的机制下。)

  对,你不断地去讨论,只能激发出越来越多的分歧,而这个分歧还会变得很难收拾。

  沿着欧盟解体的思路,我们可以说也许阿盟、非盟、东盟仍然可以作为松散的联盟存在,他有可能的冲击波还会发生在各国内部。

  因为国家是一个紧密的政治实体,但是现在许多国家内部都有很多民族。比如说中国有56个民族。要是真按照民族的民主的逻辑进行下去的话,都要按照民族的界限进一步划分国家疆界。比如说对英国来讲,英国现在不是退欧最坚决吗?英国以为退出欧洲这个政治实体,他最坚决,能拿回英国的主权。他就没想一想,苏格兰怎么办?英国这个政治实体有四个小实体组成。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北爱尔兰本来就是一个经常闹独立的地方,有不同意见的地方。苏格兰独立运动是日益强大,刚刚通过了一届苏格兰议会,选出了共59个议员。其中来自英国全国性的政党,一个是保守党,一个是自由党,一个是工党,在苏格兰议会里头分别只拿到了一个席位。59个席位当中,来自英国全国性政党的席位只有三个。而苏格兰民族党,主张苏格兰国家利益的,主张苏格兰独立的那个党,他取得了56个议席。主张苏格兰独立的领导人,大概我印象叫萨蒙德,萨蒙德大概十多年前就说,2017年是苏格兰独立年,今年就是2017年。

  (主持人:他的预言会不会成真?)

  按这个逻辑下去,整个英国从欧盟退。那我苏格兰正好借这个机会从你这个紧密的政治实体中退出,我也要独立。苏格兰用独立的这个旗帜还特别巧,苏格兰说,你英国要退出欧盟是吧,我苏格兰不退,气死你,我们是欧盟的。我现在不是你英国的,我独立了,我从英国独立出来,但是我投靠欧盟了。这个给英国是一个非常难堪的局面。

  (主持人:当初自由主义设想的这样一个民族民主的自由美好的世界的图景,实际上是一个静态的,也是幼稚的图景。你让他动起来,运动起来,历史会碾碎它。)

  所以这里头用得着我们江泽民主席的一句话,说你这个西方的记者“too simple too naive”,就是你们太简单了,太幼稚了!当时这句话被西方的记者一顿嘲讽,说这个是独裁者的话,那现在发现美国也出现了一个独裁者,特朗普也指着记者说“too simple too naive”,这个世界就乱了套了。

丁酉年正月十四

2017年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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